所以项宁收养项微是因为愧疚，纵容项微也是因为愧疚。
项宁时刻活在插翅而飞的侥幸与背负两条无辜人命的愧悔里，把自己硬生生捏成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。
项宁瞪大眼睛，仔细看进去，是密密麻麻的恐惧。
“我妈听到你打电话了，”项微慢吞吞从大腿上举起那把刀，一步一步逼进项宁，“真可惜，她还没来得及告发你，就死在雨里。”
“是不是很遗憾？可是她给我留了一本日记，你不知道吧，倒也不算很遗憾。”
十年的时间。
项微与虎谋皮，伪装成一只无害的猎物。
没人猜到项微的心早就黑成一滩烂泥。
项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“所......以，你拆散我和夏薇，是因为......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项微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嗤嗤笑了出来。
“证据还差最后一点点，要是真让你攀上了夏薇，我怎么好弄死你啊。”
“你真以为我爱你？省省吧，看你一眼我都嫌脏。”
项微挑起眉头，厌恶至极。
“你这样的人，也配得上夏薇？”
项宁竭力对抗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那一瞬间，他终于想明白很多事情。
小聚，生日，股份，订婚，暧昧，戒指......
项微用尽一切手段让夏薇清楚认识到她爱上的是怎样一个人渣，然后好推开她，保全她。
项宁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“项宁，这十年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。”
冰凉的刀尖已经戳快要戳上他的脸。
项微贪婪地描摹着这张脸的轮廓，反复思考从哪里下刀最狠最痛。
项微真恨这张脸，这个人。
“别胡......闹，杀了我，你也要......坐牢......”
项微嗤笑一声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“你的犯罪证据我备份了两份，一份在夏薇手里，一份，两天后的定时包裹，将送进公安局的举报箱里。”
“项宁，我要你尸骨无存，声名狼藉，才足以解了我家破人亡的痛苦。”
项微对准了他的心脏。
应该从这里下手最干脆利落。
刀尖被打磨的锋利无比，轻松抵在他的胸口，往里没入一寸，疼的项宁一个激灵，神智也有些许清醒。
项宁眯着眼，倒在椅子上，冷汗淋漓，颤颤巍巍伸出手抓住刀把，想阻止尖刀没入胸腔。
项微掀起眼皮，冷冷看着他，弯起唇角，是一个甜的发腻的笑容。
然后手腕翻折，将刀猛然一送！
血光四溅。
项宁瞪大眼睛，软软滑落在地。
项微冷静地抽出刀，带出一串血花。
整个世界是莫大的寂静。
项微看向窗外的雪，纯洁无瑕，白的像孩子的梦。
她有些无措地摊开手。
落地窗倒影出项微的身影，她比划了一下，找到和没入项宁身体相同的位置，准备了解了自己。
项宁说的对，杀了他，项微也活不了。
项微已经十九岁了，早已有了民事行为能力，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。
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场雪。
白茫茫一片，如同覆盖项微短暂一生的仇恨，毫无痕迹地告别。